入梅十天,总算有雨东来,那雨不来则罢,来了,便是大雨,彻夜下了个唏哩哗啦。
每每夜雨叮咚,总喜欢伏窗听雨。有时兴致盎然,有时情绪低沉。
昨夜听雨,便听得心有憔悴,兴趣索然间,想起了许多过往种种。
我肯定自己不是听雨最憔悴的那个人。若论夜雨殇情,谁能殇过古人?
“原上草,露初晞,旧栖新垅两依依。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。”这是宋代贺铸的《半死桐·重过阊门万事非》。面对空床,卧听夜雨,已不见贤妻挑灯织补,怎的一个夜雨话凄凉。
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这是唐代李商隐的《夜雨寄北》。人在巴山听秋雨,夜夜思君不见君。李商隐的妻子直至成塚,也没能收到丈夫的这首诗。
“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。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”这是唐代温庭筠的《更漏子·玉炉香》,离别的苦涩如这夜雨般滴落空阶,直至天明。这与宋代词人周紫芝的“梧桐叶上三更雨,叶叶声声是别离”是何等相似。
夜雨深深,听得兴起,研墨铺宣,我且独白一曲:“闲窗听雨摊诗卷,独树看云上啸台。芭蕉卷翠声声慢,滴落檐前空空阶。”